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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华 出处：中国母亲网 时间：2008-1-12 9:30:01 浏览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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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夜色里，当云端推开阳台的窗户去收母亲不知洗了多少回的那几块布的时候，不由地仰望着天空，感觉天上月亮好亮好亮，满天的星星在对云端微笑呢！[编辑：小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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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早晨，天空一片浅蓝，转眼间天边出现了一道霞光，漫沿着，扩大了范围，于是更光亮了，这时，客厅里的马头钟敲响了六下，云端要起床了，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习惯。近二年来为了母亲她牺牲了很多。当然有包括几十年睡早上的习惯也被打破。因为母亲有早起床的习惯。
云端早上起来都顾不上洗漱首先就到母亲的房间，只见90岁的母亲蓬松着一头的白发，正把衬衫在往毛衣上面穿……
妈，你衣服穿错了，衬衫应该穿在里面的，怎么又忘记了，云端有点急，因为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母亲的脸上有一点傻笑说道，一样的，都是穿在身上，云端把母亲的衣服拉下来重新穿了一下，然后拉开窗帘，房间豁然光明，东方初霞的一束黄色的光照耀在朝东面的墙上，给房间里带来些生气，14平米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几乎没有灰尘，床头柜上面放着些零食，还有一只灰色的保温杯。
面西在床上坐着的母亲看见墙面的霞光对云端说，端儿，快把灯关了，好亮啊！
云端对母亲说，你怎么又糊涂了，天亮了，这是阳光。哦，阳光，阳光……母亲反复呢喃着……
云端把窗户推开，秋天的风有着丝丝凉意，飘进窗户里来了，置换着房间里产生出来的味道，很快屋内让人感觉清新许多。云端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忙着为母亲做早饭去了。
云端每天变着花样给母亲做着吃的，她一边下着面条一边又难过地想起不久前她和领导提出退休时的情景，那天书记和经理都说，你才50呢，还要干5年，怎么忽然提出要提前退休呢。云端几乎是含着泪说，没有办法，家里的母亲年纪大了，书记说，你请个保姆不就行了。当时云端也犹豫了一下，想不退了，可回家和母亲一说，母亲就闹了，我不要保姆，我不要外人进我的门，你请保姆我就去死……下午云端还是和领导说退吧。为了母亲，云端牺牲5年的工龄，云端心想母亲为我付出的不只是5年的工龄可以回报的。给自己的那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金钱可以计算的。
面条熟了，打乱了云端的思路。妈，你洗好脸了吗。
母亲正把那一口假牙往嘴里塞，不断地点头，好了好了。大约二两面上面一个荷包蛋，母亲笑着坐在小椭圆型饭桌上香香地吃了起来。
云端感觉母亲的病也真是怪。20年前甲状腺瘤开的刀，当时化验诊断是癌。多少年没有任何不舒适。前年开始有了新的肿块，医生说，88岁了，不能开刀了，回去给她吃些好的吧，去年开始肿瘤处每天出血，一年了，云端成了外科医生，每天给母亲换药。这一年来，居然没有恶化，真是神仙保佑呢。
看着吃得香香的母亲，瞧着那红润的脸，云端感觉母亲的生命力好旺盛。
云端开始准备中午的小菜了，因为母亲的两个老朋友今天说好要来看母亲，每次她们来云端都要烧几个小菜招待她们，这时云端也顾不上自己吃早饭，给丈夫盛上一碗稀饭，加上一袋榨菜就朝卫生间里喊着，大龙快吃早饭啊，别让凉了啊。
丈夫是个厚道的男人，家都交给老婆，从不计较在家里吃喝的待遇和享受，云端把母亲看得比丈夫和儿子重要，因为是病人，也是弱者，总是享受着家庭的最高待遇。
丈夫上班去了，云端在家一直忙着，母亲在她的身边转来转去，把云端转了有些昏头，云端心里好难受，为了母亲，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不做了，回家陪着一个轻度老年痴呆，那是多么不能适应啊！在岗位上工作能力也是大家公认的，她也很喜欢跳舞，在舞场的快三和快四跳得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可惜为了母亲已经几年不登舞场，有时脚也痒痒，就开上电脑放上DVD带子一个人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过一下瘾，她也感到伤感和无奈，为了回报，为了42岁守寡的母亲，她牺牲了她自己，为哥哥和姐姐们来承担照顾母亲的义务。
母亲是轻度的痴呆，一会好一会糊涂。她也知道今天她的两个好朋友要来看她，不时地站到阳台边上朝着马路上张望，那表情有点象是回到了她的童年时代，幼稚地可爱。
云端在洗鱼，不时地朝母亲看上几眼，怕她糊涂起来乱弄东西，云端感觉这两年母亲变化太大，原先还老是想念那个死去的小儿子，现在已经不知道悲伤了，前天和她说老二身体也不好，她也不过问了，她一个人喜欢找布玩，喜欢戏水，喜欢洗衣服。这也源于她年轻的时候是做裁缝的职业，也源于她爱干净。
忽然母亲从阳台上走回到房间里，不知从哪里拿了几块布来，然后往水池走去，龙头一开又洗那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布了。
妈，你怎么又拿出来洗了，不是干净的吗，老是洗它干什么，云端说着把布夺下来，母亲说，这布没有洗干净，我还要洗一下。母亲又糊涂了，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了，吃药也没有任何见效。医生说，这病没办法，只有子女受罪了。
云端有点急了，你怎么老是洗这几块布啊，和你说了你怎么不听呢，没用的破布，扔了。
母亲不理会云端，就象没有听见，忙着做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云端叹了口气，由她去了，自己忙着配置中午的菜肴去了。
大约10点多钟，张老师夫妇和原厂工会主席顾英来了，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老领导，
母亲脸上笑开了花，有点傻乎乎地样子。
云端泡茶了，母亲此时又特别清醒，一会抱来几个苹果，一会拿来几块糖，就象小孩子般的。让客人看了也忍禁不住笑了起来。云端想，母亲现在对快乐的体验已经是回到了8岁左右了，也许人还是快乐点好，当人到老年时还象年轻时代那样多愁善感反而经受不住挫折和磨难了。精神的麻木就无所谓疾病的痛苦，但无人去料理对她来说那也许就是悲哀了。所以母亲的幸福是云端给的，那就是孝敬，那也是云端对母亲的回报。
姐姐也来了，她家离这里远，但云端家里有什么事情她都来帮忙，因为她也要为母亲做些什么，看着妹妹提前退休，是为了大家的母亲，她也有一些内疚，她也想带母亲住她家些日子，让云端休息休息，可母亲不愿意去任何地方，她就是要云端，她就是盯着云端。姐姐常常开玩笑对云端说，你小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妈，她也最喜欢你，现在她盯着你，也不奇怪。姐姐说这话到也不是推卸责任。
云端上午一直忙到11点多，早饭也没有吃，六个冷盘端到圆桌上来了。姐姐也帮着放好了餐具，拿来了葡萄酒，云端说开饭了，大家都坐上桌来了。三个客人看着桌上的小菜连连说好，还不断说没想到云端也会做菜。边喝着红葡萄酒边就着小菜，话也就多了起来。
云端，你手艺不错啊，色香味美俱全呢？张老师正吃着糖醋虾。
李师傅福气不错啊，晚年有这样的日子就是幸福了，顾主席很感慨地说着。因为她做了几十年的工会工作，调解了不知道多少件为赡养老人而产生的家庭矛盾。
母亲在饭桌上脑子又好了起来，她不断地说着自己为那几个上大学的儿子付出的心血，眼泪汪汪的。
张老师的老公原来是机关里的，对母亲说，别难过了，你看你现在有多福气。子女对你这样好。
母亲看了看云端说，我好了这个小女儿，不是她管我，我活不到今天这把年纪。
大家说老太太今天脑子好清醒，什么话都没有说错。
云端也感觉母亲清醒时说的话和糊涂时判若两人，想想她糊涂时的乱说把自己急成那样，就感觉不要去计较她了。
原来前一阵云端的先生天天外面加班，有应酬。母亲就闹，因为天一黑她就要家庭成员都在她面前，有谁没回家她是要等的，不回家她就不睡。有一天她忽然鬼鬼祟祟对云端说，大龙外面有女人了，我看见的，云端听了心里好不是个滋味，云端对母亲说，你在家，怎么看见的，母亲说，大龙带回家的啊！那天晚上你在屋里看电视呢，他们就在客厅里说话呢，云端说你别瞎说了，那是不可能的，来了人我还不知道？我没瞎说，我是为你好！母亲还是坚持，你那是幻觉，云端把母亲当正常人争执起来，母亲死说那天晚上有个女人来的，云端知道母亲的确脑子是有了问题了。
唉！云端心里好难过，那不就是在诬陷天天在外为家庭操劳挣钱的男人啊，可她老了，脑子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了，怎么去计较她呢？每当这样的时候云端就想她也可以住到其他子女那里的啊，为什么老是让我一个人来尽这份责任呢？记得有一次母亲又乱说之后，云端发火了，你这样乱说你就住你儿子家去吧。母亲忽然又象个孩子似的，可怜巴巴的摸样对云端说：你别让我走，我改好不好，不瞎说了，不瞎说了。云端看着母亲这样，又可怜母亲，原谅母亲吧，她已经老了糊涂了，云端这样安慰着自己。
云端发火那是因为还没有能够接受母亲是一个脑子有了问题的这样一个事实。她一直认为母亲是一个聪明的的女人，智商也很好，都几十年了，忽然变成这样真让人揪心。可这也是自然规律，人老了都是那样。
云端边做菜边想着这两年来为母亲所做的一切，为她牺牲了自己的职务和工作，她叹了口气，心里也感激丈夫为自己家所贡献的，那就是接纳了母亲，没有去计较云端的几个哥哥。
云端把三鲜端上去了，母亲还在那里说，好了我小女儿，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姐姐在陪客人喝酒，云端看了看姐姐想起小时候姐姐老让骂，母亲就是喜欢自己，因为云端长的象母亲，母亲经常自豪地对同事们说，我家云端象我吧。呵呵，象也就是带母亲的理由，喜欢也是理由。哈哈，反正云端也认帐了，生了我云端一个你还不照样要做，就当是生了我一个吧！
云端，别做什么菜了，当云端端上鱼上桌的时候大家都叫不要弄了。云端很要面子，每次来人都搞上很多的菜，就怕人家不够吃。
母亲又在那里说她怎么培养几个大学生，那个故事张老师和顾主席不知听多少遍了。
云端说，妈，那说过多少次了，换换话题。
我家云端不错，我大女儿也不错，儿子也来看看我，还是那些话……
朋友们都走了，云端给母亲换了脖子上的纱布，然后又拿了药片给她吃下去。
然后又是收拾整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母亲又洗布玩了，云端对母亲说，你怎么又忘记了，这些布没用的，你洗了干什么呢？母亲又痴笑起来。
去睡午觉吧。好不容易把母亲请上了床。
……
当夜色来临的时候，母亲又开始检查家里的人了，没回家的她就会问，当然所有的人到了家她才会安心的上她的床。
云端很疲惫，她感觉自己已经如同一个保姆，她心里也很冤，她那美丽的舞姿再也没有时间去展现，她喜欢卡拉OK也没有时间去OK了，更谈不上夜晚的朋友聚会，云端犹如笼中的鸟，当然，是为了母亲，为了一份做子女的责任，为了母亲晚年的幸福，这就是回报。
夜色里，当云端推开阳台的窗户去收母亲不知洗了多少回的那几块布的时候，不由地仰望着天空，感觉天上月亮好亮好亮，满天的星星在对云端微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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