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里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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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依 出处：中国母亲网 时间：2006-11-14 11:05:30 浏览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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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一个家有了妈就有了和谐。后妈也是妈，和谐就会有保障。和谐的家庭，和谐的爱。[编辑：一千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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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去世后半年，为了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爸爸托人从老家找了个保姆。
她到我家那天，正赶上我过10岁生日。她刚放下行李，听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马上洗洗手就进厨房了。中午的那餐长寿面吃得我肚子鼓得像个西瓜。自从妈妈去世后，我再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她做了半天的汽车，虽风尘仆仆，但看上去仍然干净利索。爸爸对她很满意，问我时我想都没想就说：“她做得面真好吃，就让她在我们家吧。”
虽然那年我才10岁，但妈妈去世后我变得成熟了许多。爸爸说要请保姆时，我就对爸爸说要找一个农村的、而且是结过婚的阿姨。我一个同学家里请了一个20岁的保姆，他天天姐姐、姐姐喊得可亲了，但没想到半年不到那个姐姐就想取代他妈妈的位置，想做他的妈妈了。妈妈去世后，除了想念妈妈， 我最担心的事就是爸爸给我找后妈。所以，一说要请保姆，我马上说了我的条件。找个结过婚的农村阿姨，想来爸爸也不会看上。
我们家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她来后爸爸就在我的房间加了张单人床给她睡。每天晚上她看着我做功课，再照顾我洗澡换衣，躺下，给我掖好被角，然后会亲昵的摸摸我的脸，说“睡吧”。每当这时，我就感觉她有点像我妈妈，以前妈妈总是这样摸我的脸，说“睡吧”。有一次，她照顾我睡下后，自己也睡下了。我的脸上还留有她的体温，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问她：“阿姨，你的孩子几岁了？你到我们家来，不想他吗？”她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我，“阿姨曾经有一个儿子，和你同岁，又聪明又可爱。不过，已经，死了。”我大惊，小孩子又不懂得忌讳她的心理，追问原因。才知道她儿子在六岁那年下河游泳淹死了。那天半夜，我被她的呜咽声惊醒，听着她一声声压抑的哭声，我的眼睛也湿了。
转眼她在我们家做了半年，我同她很亲很亲，叫她阿姨，心里感觉她就像我的亲阿姨一样。她永远都是一副温和的表情。她三十三岁，长得也还不错，可能是因为面相温和的原因吧，我甚至看她很漂亮呢。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她一直做我们家的保姆，一直做我阿姨，我可能会一直和她很亲很亲。但是，半年后的一天，爸爸突然对我说，他要和阿姨结婚，让阿姨做我的新妈妈。
那天爸爸和我说时，我以为爸爸和我闹着玩开玩笑呢。爸爸说：“小波，爸爸想同阿姨结婚，让阿姨做你妈妈，永远住在我们家，好不好？”我心里一惊，但马上就想到不可能，因为阿姨结了婚。我说：“阿姨结婚了呀，她有家，你怎么能同她结婚呢？”爸爸接下来告诉我的事情让我大吃一惊。阿姨在来我们家之前就离婚了，她丈夫整日喝酒赌博，动辄还对她和儿子拳脚相加。儿子死后，她顶住一切压力和丈夫离了婚，然后就被亲戚介绍到我们家当保姆。
我对她的好感瞬间消失了，我只想她做我们家保姆，做我的阿姨，从来没想过让她当我妈妈。我当时就斩钉截铁的告诉爸爸，我不要她做我妈妈，如果他们结婚，我永远都不会喊她妈妈，永远讨厌她。
但是，爸爸还是同她结婚了。
她从我的房间搬到爸爸房间睡了，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把妈妈的相片贴在胸前，伤心地哭了。从今后，再也不会有人疼我了，爸爸肯定会听她的话，不会再象以前那样爱我。如果他们再生一个孩子，那我在家里还有地位吗？我越想越伤心，最后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惊动了爸爸和她，他俩一起过来看我。爸爸抱住我问：“儿子，儿子，怎么了？”她也坐在床边急切的问：“小波，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边哭边说：“爸爸，以后我就是没人疼的孩子了，以后你就不会象以前一样爱我了。”爸爸说：“傻儿子，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是我的儿子呀，我永远都爱你。”“不会的，以后你们会再生一个孩子，你就会不喜欢我了。”她急急地说：“小波，爸爸永远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不会再生孩子的，爸爸永远都爱你一个。”我坐起来：“真的吗？爸爸，你们不会再生孩子？”爸爸看着她，她说：“是的，小波，我们不会再生孩子。”她又对爸爸说：“跟小波保证，我们不会再生孩子，你永远都只爱他一个。”我看见爸爸眼里有泪光闪烁，爸爸说：“小波，爸爸跟你保证，爸爸不会再要孩子，爸爸永远只爱你一个。”
他们安顿我睡下后掩上门走了，我搂着妈妈的相片偷偷地笑了。只要他们不生孩子，我就能想办法把她赶走，不，想办法把她气走。
他们结婚后，我连“阿姨”的称呼都没再喊过，我从不理她，也不答理她对我的嘘寒问暖。小孩子的心理有时自己都不明白，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讨厌她，而以前我是多么喜欢她呀。就因为她做了我的妈妈，对她的讨厌就不可抑制。她好象不在意我的态度，一如既往地照顾我，爱护我。
一次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头天就告诉了爸爸。没想到爸爸却说他工作忙，没时间，要她去开家长会。快到开会时间时，我站在学校门口等她，我想把她拦回去。我可不想告诉老师说“这是我妈妈”。远远地我看见她朝学校门口走来，就赶忙迎上去说：“你快回去，不要你来。”她说：“今天你们不是开家长会吗？我来开家长会，我不来你们老师问起来你怎么说？”我边推她边说：“不要你开，不要你开，快回去，我会告诉老师说爸爸忙来不了。”就在我们俩拉拉扯扯时，班主任出来看见了说：“李小波，要开家长会了，这是你妈妈吗？怎么还不进去？”她说：“老师，我这就进去。”说着拉着我就往校门里走。我一急，挣开她的手，对班主任说：“老师，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们家保姆。我爸爸今天有事来不了，就让她来代开一下。”老师说：“是这样啊，保姆也没关系，快进来吧。”我看见她怔在那里，有好一会都没迈动脚。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进教室了。
晚上吃饭时，爸爸问：“今天开家长会怎么样？老师说什么没？”我以为她会告我状，没想到她平静地说：“挺好的，老师说小波平时表现还行。”我松了口气，心里却重重地哼了一声。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转眼我小学毕业了。两年多来，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气走她，但是都没成功。她好象从不生气，无论我怎样气她，刁难她，她都没有骂过我，更没同爸爸告过我的状。
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里，爸爸被单位派到北京学习一年。家里只有我和她。那时她在一家商场门口帮人看自行车，这个工作是她硬要做的。因为工资低又辛苦，爸爸不同意她去，但她坚持说没什么，以前在农村多苦多累的活没干过，看看自行车算什么辛苦，再说多少可以补贴一下家用。爸爸只好同意了。
爸爸走后没多久，我的生日到了。那天她上班前叮嘱我，要我今晚把我最要好的朋友致文和大安都找来，她会给我订一个大蛋糕，而且会早早下班回家做饭。我和致文、大安痛痛快快玩了一天，晚上早早就在家等着她带蛋糕回家。可天都黑透了，她还没回来。我们都饿得不行，致文和大安还说我撒谎骗他们，说我爸爸都不在，后妈还会给我过生日吗？我心里的怒火一股股往上窜。8点钟，她才拎着蛋糕急急回来，说今天遇到一点麻烦事，没能早回来。她匆匆进厨房做饭，我压抑着怒火什么也没说。她很快做好一桌我爱吃的菜，摆好招呼我们，“快来吃饭吧，一定都饿坏了。”我一声不吭地走到饭桌旁，突然伸手猛地掀翻了桌子，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洒在地上溅在她的身上。我又拎起蛋糕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拼命的踩了好几下。她目瞪口呆地呆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把筷子。我指着她说：“呸，谁稀罕你做的饭菜，谁稀罕你买的蛋糕，你故意这么晚回来让我饿肚子，你是个狠心肠的恶毒后妈。”她惊住了，脸胀得通红，有泪从眼中滚落。她举起了那把筷子，嘴唇哆嗦着说：“你爸爸临走时说了，你不听话就让我打你，我今天就要打你这个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我昂着头瞪着眼说：“来吧，打啊，反正后妈打孩子也不是什么奇怪事，你早就想打我了，就找不着借口呢，打吧，打死我你就可以和我爸过好日子了。”她举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眼泪哗哗地流，最后无力地放下了手，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
几天后，大安告诉我，他听他妈妈说，她那天看的自行车不知为什么丢了一辆，车主拉着她硬要她赔钱，她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车主就死拉着她不放，还骂了她很难听的话，差点动手打了她。就因为这事，所以她回家晚了。我听了后说：“活该”，可眼前不知为何却闪过她掩面哭泣时的伤心模样，心里莫名地动了动。
爸爸走后才二三个月，她明显的瘦了许多。自从那次我掀了饭桌后，很长时间她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虽然仍同以前一样精心照顾着我，但望着我的眼睛里却满是忧伤和无奈。有时候我会在心里拿她同妈妈相比较，她同妈妈对我几乎一模一样啊，唯一不同的是她从不打骂我，而妈妈在我做错了事或者调皮不听话时会狠狠地教训我。我已上中学，明白了一些事理，我知道这就是后妈同亲妈最大的不同了，即使她有心管教我，但也不敢啊！
初中三年，爸爸因为工作关系频频出差，家里基本上只有我和她朝夕相处。因为长大了的原因，我不再故意气她刁难她，对她的态度转为冷漠。除了非说不可的话，我基本上不理她。爸爸不在家时，她虽一张温和的笑脸对着我，但眼睛里装的都是忧伤。我说不上有多么讨厌她了，但是要同她象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的说说话，我仍然无法做到，甚至于我仍然无法做到张口喊她一声阿姨。从她和爸爸结婚那天起，我就没再称呼过她。
初三最后半学期，是中考冲刺的关键时刻。我的成绩一直优秀，又是班长，爸爸和她都对我升重点高中充满希望。一天下晚自习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我被一伙人拦住了，为首的是我们班的同学。他成绩差，经常逃课，又结交了很多社会上的不良少年。做为班长，我曾因他扰乱课堂秩序说过他，也因他逃课报告过老师。而那几天，在一次模拟考试中他因为抄袭被我发现报告了老师，老师给了他零分。他和一伙人拦住我，在我还没开口说话时他就给了我一拳，接下来他们就围住我群欧。就在我被打得晕头转向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时，突然有人紧紧抱住了我，替我抵挡四面八方的拳头和棍子。
那伙人打够走了，抱住我的人慢慢松开了我，我抬起头，惊住了，竟然是她。她头发散乱，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
从派出所回到家，她扶我到床上躺下，忙着拿纱布和药水给我清洗伤口。我看着她，她嘴角眼睛都肿得老高，脸也青了一大块，她比我伤得重，拿纱布的手上都有斑斑血迹。我看着她，眼泪忽得就流出来，不可抑制。她吓了一跳，忙问：“很疼吗？我轻一点，你忍一下。那些坏孩子派出所和学校会管的，你不要伤心。”我猛地坐起，拉住她的手，眼泪更汹涌地流出来，我张开口：“阿… ….妈妈”，便再也说不出话。
她愣住了，片刻，有眼泪涌出她那温和但充满忧伤的眼睛。她笑着应：“哎，哎”。泪水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她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那一年我十五岁，她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打开了我对她锁得紧紧的心门。
我上班后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她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又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我用第一次挣到的钱给她和爸爸买了一对情侣表。吃饭时我又说起那年生日掀翻饭桌的事，我问她伤心不，她说：“怎么不伤心，伤心透了呢。不过我一直想着，头半年你对我那么亲，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没有不能融化的冰，我把你放在心里疼着，我的心里只有你，你会不爱我吗？”
眼泪又一次浸湿了我的眼眶，为了融化我这块坚冰，她放弃了有一个自己亲生孩子的机会，“我的心里只有你”，这句话听似轻松，实际上却重有千斤。我不知道妈妈是否曾被这句话压碎过心，但是以后，我会让妈妈因为这句话而幸福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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